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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转帖]1993年银河号事件 沙祖康回顾

帅哥哟,离线,有人找我吗?
秦汉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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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说:中美关系在过去20年中,随着中国的改革开放发生了巨大转变,中国如何在国际舞台上重新为自己定位,成为外交界今日再思考的重大议题。

 阮次山:大家好,欢迎收看今天的风云对话,我是阮次山。在将近17年以前,在1993年的7月中国和美国之间发生了所谓的“银河号”事件。这个事件的来龙去脉是,当初在7月多的时候,中国远洋公司的一艘货轮叫银河号从青岛载运了货物,要抵达沙特阿拉伯、伊朗这些地方,美国的中央情报局不知道得到什么样的乌龙情报说,这一艘银河号上面载有伊朗或者是这些中东国家制造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所有的化学原料,于是从公海上面就一直两个舰夹击,要中国停靠港口,接受检查,接受他们登船的检查。当然中国不同意,所以沿途很多国家的港口也不同意他们停泊,为什么呢?这是你美国跟中国之间的纠纷,不要影响到我们,所以开了好长的一些时间以后,终于在沙特阿拉伯停靠,由美国、中国、沙特这三个国家,还有国际海事当局登船检查。结果发现船上没有任何他们所谓的化学物质,让美国非常地丢脸,让当初的中央情报局有很多人受到制裁,事后的处分撤职。
 当初主管这个事件的临危受命的我们外交部国际司副司长沙祖康,他现在是联合国副秘书长,由他来全权地处理。在这个时间打了一场漂亮的外交胜仗,事隔17年,我们现在中国跟美国的关系已经不可同日而语。我们之所以播出这段往事的影片,还有谈论这段往事的风云对话,主要是让大家能够回忆一下,过去中美之间也有那么一场大家觉得非常有趣,而且值得我们去回味的这个过往,请看我跟沙祖康的第一段对话。

 沙祖康:“银河号”事件美国违法

 解说:1993年7月23日,美国驻华使馆官员突然紧急约见中国外交部官员,称美国获得精确情报,八天前由大连港出发正在驶向伊朗的中国货轮银河号,载有两种可以制造化学武器的物质。8月1日,美国出动两艘军舰和五架武装直升机在印度洋公海堵截银河号货轮。

 阮次山:我过去一直想请教沙大使一个问题,就是1993年7月咱们中国跟美国之间有所谓银河号事件的问题,您是临危受命来代表外交部处理这个事件。这个事件在中国近代史上,是一个非常,我们可以说是非常,打了一场胜仗。我们可不可以请您从这个当年主事者的角色给我们说说前后,来龙去脉,然后还有这个内情。

 沙祖康:这个第一呢,这个事情成为历史了,这事情的性质是非常之严重的另外这是一个……

 阮次山:这是克林顿时代的。

 沙祖康:克林顿时代,性质是非常严重的问题,为什么严重呢?一个,美国是一个核武器大国,军事大国,中国也是一个拥有核武器的国家,对不对?那么在新中国成立以来,也是第一次美国作为一个超级大国,利用军事手段在公海上堵截、拦截中国的商船,并要求强行登船检查。从来没有过的,从来没有过,而且根据国际法的规定,这个船舶在公海航行中属于国家领土。

 阮次山:对。

 沙祖康:你要想未经批准强行检查拦截,那是违法的,正因为这个原因,你们大家记得当年,出现过所谓的猪湾事件,古巴导弹事件,很危险打起来。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的话,那么性质是非常严重的事件,如果处理不好,就会出现中美之间的这样的冲突,就像后来发生的撞机事件那样,这是一个。

 解说:今年62岁的沙祖康,1947年出生于江苏省宜兴市的一户贫苦农家,勤奋的他在1965年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南京大学英语系。进入外交部后,沙祖康先后被派驻到多个境外外交机构。此外,他还担任过外交部军控司司长和中国常驻日内瓦联合国办事处和瑞士其他国际组织代表团大使代表。沙祖康因为敢言,在外交界被称为沙大炮。沙祖康目前担任联合国副秘书长。

 沙祖康:那第二个问题呢,就是说这个事情本身,美国这样做它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所谓没有法律依据是指什么,就是说,我们当年被指称运往伊朗的所谓化学品,一个叫硫二甘醇,一个叫亚硫醯氯,两项化学品。这两项化学品是可用于制造化学武器的化学品,它所谓可用于,它就是两个用途的商品,那么根据公约的规定呢,它不是化学武器的关键前提。所谓关键前提,我也是学来的,就是通过一步化学反应,就能成为化学武器,这样的化学品叫关键前提,我这个要通过多步反应才能成为所谓化学武器。而且当年呢,伊朗也是它这个农药厂它需要的一个产品。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呢,就是说,他们认为,而且我要强调是什么呢,化学武器公约没有生效,因此公约并没有,没有国际法,这是第一。即使根据尚未生效的化学武器公约,那么它也是允许贸易的,美国从这个意义上来讲你是违法的、我前面讲,公海拦截本身就违法然后第二呢,你这个公约,本身还没有这个公约,即使根据这公约,那也是允许进行贸易的。然后再从第三个层次来讲船上没有这个化学品。

 

 美国情报错误 出洋相拒道歉

 

 解说:从8月28日起,经过10天的仔细搜索,银河号上的782个货箱被一一打开,但美国人找到的,却只有一桶桶的染料、文具、五金和机械零件。

 阮次山:情报错误。

 沙祖康:我们根据事实反复调查,而且我们中央的最高领导,从主席、总理,还有副总理、外长,我们各级官员都一再告诉他们,没有,但是他们不相信。在这种情况下呢,我们为了避免出现严重的对抗,因此,当然我有一种屈辱感,当时我们就不能说被迫吧,也算是被迫,对不对?接受了他们的检查。

 解说:经过多天的反复交涉,在公海上漂泊了20多天的银河号终于在8月25日在沙特阿拉伯达曼港靠岸。

 阮次山:那是在沙特阿拉伯。

 沙祖康:在沙特阿拉伯。因为这个船一直在海洋漂了个把月,谁也不愿意接受它,因为这是大家的,当时的观点是说你们一个超级大国美国,一个是发展中最大的国家中国,对不对?你们两只大象要打架,我们小草遭殃,你们两个大象谈恋爱,我们也遭殃,咱们最好是不管。所以我们船一直在那儿转圈,要求停靠港口,然后接受检查。

 阮次山:本来是停在新加坡,新加坡不愿意是吧?

 沙祖康:海湾那个地方好多国家呢,我们都提出来要求了,他们都拒绝。他们说,这个事我们不好意思,我们没这个条件,然后最后沙特同意了,所以到了沙特。因为沙特和美国是军事盟国,不是军事盟国,是他们友好国家,对不对?和西方关系不错,和中国关系也不错,因此他觉得还能承担得起这样的责任,因此我们就,沙特政府非常合作,我们再靠港进行检查。当然因为事先本身就没有没有这个东西,他们不信,所以就造了这么一个非常荒唐的这么一个事件。

 解说:银河号事件发生后,中国政府指出美国的情报严重失实,并且要求美方停止阻挠中国货轮的正常航行,然而这一切都被美国当成了耳旁风。

 阮次山:这个事情我们身为中国人觉得很恼火就是,第一个它没有,它情报错误,第二个它检查没有了以后,它没有道歉,到现在为止没有道歉。

 沙祖康:美国它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对不对?我举个例子来讲,就是说这个,我们在出发之前,实际上我就经中央批准,已经写好了一个报告了,调查报告已经写好了走的。

 解说:为了确保事实真相,在报告中能够有如实的体现,沙祖康在北京已经写好了一份,准备带去给美国人签字。

 沙祖康:我们当然具体就是说经查,对不对?未发现,银河号上未发现,亚硫醯氯和硫二甘醇两种化学品,特此证明。不就完了吗?这很简单,那么一切真相大白。结果美国自己觉得,特别窝火,所以他提出的修改,他说我要修改这个报告,修改报告。然后他的团队就,我当时警惕性还是挺高的,我说你修改什么呀?这报告很好嘛。我在北京早就准备好了,经查,船上没有,不挺好吗?

 阮次山:的确没有。

 沙祖康:没有。他说,我要改一改,我们怀疑他有什么阴谋,所以你讲的要道歉不道歉。他说,经彻底的调查,断然地表明,根本就没有。

 阮次山:那他比我们的更好,不是吗?

 沙祖康:是更好,我觉得我说美国人发神经病?经过彻底调查,断然地表明。根本就没有,还加强了,他问我同意不同意,所以我当然,太好了,以至于我很难相信。这说明什么问题?这说明它内部有矛盾。

 检查结果令负责此事的美国国务院官员非常恼火,他们所依据的中情局情报到头来只是捕风捉影,它说明他这中央情报局,他们国务院认为你们提供情报完全错误的,你出了我们美国政府的洋相,在国际社会上丢了个脸,丢了脸。这种行为比它口头上表示个道歉还是什么还丢脸。你看,他自己说的经过彻底调查,断然地表明根本就没有。你说这是道歉,还是不道歉?而且这是公诸于众的结论,而且双方都是签字的,现在是有书为证。所以呢,这里面呢,他们一再,当然我们还是坚持应该赔偿,以至于应该道歉,我们都算了钱,现在钱数我都忘了,我们都有一笔一笔帐目,还有心理赔偿,都应该有的,这个钱,当然我们希望他们要赔,还是要还的,但是这个一直拖到今天还没赔,还没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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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号”事件背后的利益考量

 阮次山:我们今天倒是希望大家对于这一段的往事持着一种平常心来看待,我们希望能够达到什么效果呢?达到中美关系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实在是得来不易,实在是经过两国的领导人共同努力的结果。接下来请看他对这个事件的另外一段描述。

 解说:1993年的这起银河号事件和后来99年的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被炸事件都发生在克林顿任职期间。这两起严重的中美双边危机虽然起因,结果各不相同,却都表现出后冷战时期中美这两个世界大国之间的相互较量和彼此在外交政策上的深度磨合。

 阮次山:您那个时候,我们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在克林顿,他当然是冷战结束初期了,他对咱们中国有很多地方不友好,包括银河号事件,包括南斯拉夫大使馆被炸事件。在您那个时候负责处理这个问题的时候,您有没有感受到美国在外交政策上对咱们中国,它是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仍然是冷战思维呢,还是它有什么样的企图?

 沙祖康:一个呢,像这个炸馆事件我就不说了。他说是误炸,后来又赔了,据说赔款数还不少。这不是光赔款的问题,你说对吧?这不是一个你杀了人,就赔几个钱的问题,你说对不对?这个我就不想谈这个事情,因为这不是我自己亲身处理的。你就讲在银河号事件这样的问题,这个原因是什么呢?因为它本身对跟伊朗是有,我刚才要补充一点就是,它有对伊朗这样的所谓的,他们过去讲的这个叫流氓国家什么,它有一个黑名单的。

 阮次山:对。

 沙祖康:那么对这些国家呢,它有它的规避政策的,所谓规避政策,是它国内的一些法律规定,比如讲在列入上了这些名单的国家,我的政策是什么,他们是对他们要进行禁运什么等等,对吧?甚至当时他们在海湾都有部队,都是驻军的。第一次伊拉克战争以后,它的部队就没离开。所以它在,我也反过来来讲,它是把自己的国内法,强加于国际法了。在银河号被美军拦截前,美国曾经一度要求中国调转货轮,停止这次对伊朗的出口,否则,将会对中国实行制裁。

 沙祖康:所以从这意义上来讲,它是按照它的国内法来采取国际行动的。这个是,我不是搞法律的,但是我多年谈判国际法,我谈了几十年国际谈判,只要是立法的,造法的,你问所有的法律家,大家都知道,国内法是必须服从国际法的。

 阮次山:对,要不国际法还有什么意思呢?

 沙祖康:对不对?如果国际法按照你国内法来办的话,那天下大乱了,这不是吗?每一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法律,你说对不对?所以它是把国内法强加于国际社会,这是一个,这个做法是很不好的。那么另外一个角度来讲呢,当然说,你们国内自己有什么法律,这是你们自己的事。

 阮次山:对,这是你的主权。

 沙祖康:你适用于你美国,那谁也管不着,你说对不对?而且美国应该说还是,我自己个人觉得,它是一个,它经常犯错,但是也经常自我改正错误的这么一个国家。它还有相当的民主的程度我觉得,所以这个是它的内政,咱就不说了,这就不说了。关键问题就是说呢它当时呢,它也有一种国际防扩散的需要,化武公约尽管没有生效,但是你根据它的法律认为,应该防止化学武器的扩散,应该我认为它要防止扩散,反扩散,它本身的出发点,是从美国利益出发的,这和任何国家都一样。这个也不是说美国特殊,对不对?那么它作为一个在全球有利益的这么一个大国,好像是唯一的超级大国,它世界上都有利益,那么包括大规模毁灭性武器的扩散,那将会损害到美国的利益、海外利益等等。所以从这个意义讲,有它的合理性,防扩散是合理的,对不对?但是我前面讲了,它不合理,不合法的地方就在这儿。对不对?应该说防止核武器的扩散,另外,而且必须要搞清楚,你化学品的追踪,并最后一直要跟踪到最后化学品的用途,要求接受国提供这方面的保证。在公约使用之前,公约生效之前要提供保证,确保不用于化学武器,并且要有书面保证,这些防扩散的政策,中国也是这样的,美国也都是这样。

 沙祖康:中国船员智逗美国海军

 解说:自8月1日起,美军的两艘军舰,就已经开始在银河号左右徘徊进行跟踪,五架美军的武装直升机也不断地在货轮上空盘旋。

 阮次山:那么当年我们呢?他不是把我们的船在公海上他跟,我们当初可能在国家决策过程也很小心的,如果我们也派了军舰去,那不就干起来了吗?

 沙祖康:是,当时那就是我们可以这样做。

 阮次山:对。

 沙祖康:我们可以这样做,因为我有我的权利,是不是?我部队武装力量,就是保护我的这个商船安全对不对,在公海,这是可以的

 解说:事态的不断恶化和中美两国都是拥有核武器的大国,这一事实,使得国际局势越发紧张。

 沙祖康:那么会出现军事待势,我讲这个严重性就在这儿,我们是可以这样做的,但是就是当时从大局考虑,所以说我们没有考虑,没有采取这样的行动。我们的海员是很英雄的,他们一点都不怕,因为两艘军舰把他们夹着,上面还有武装直升机盘旋着。

 阮次山:对,一直追着。

 沙祖康:一直追着,后来我听他们讲了,就是写故事了,因为你们不是老跟着,也挺危险的,我们那些船员们,那过去也都是当过兵的,突然加速上商船,把他们吓得要死。冲上去,然后突然又停档,他想欺负我们,我们像猫杀耗子似的,逗他们玩,你知道吗?因为他也怕撞,你说对吧?所以我们一会儿快,一会儿慢,一会儿前,一会儿后,一会儿左,一会儿右,把他也搞得够呛。所以他后来当检查的时候,结果真正进行卸货检查的时候,他们的士气就是非常之低了,一个个都烦透了。你看,728箱吧,好像是放下来几个平方公里,而且是高温66度的情况下,66摄氏度,所以这种情况下,所以这个体能上的消耗也非常之大,你不管过海军陆战队都是小伙子,他也顶不住。

 阮次山:对,我看了他们相片,每一个人汗流浃背的。

 沙祖康:汗流浃背,所以呢,反正这一次,他们是吃了个大亏,嘴上硬,心里软,很恼火,一个是怨自己,还有苦说不出,在桌面还要死咬着牙,老子就不道歉,心里越想越窝火,这洋相出大了。

 阮次山:对。

 沙祖康:“银河号”事件体现弱国无外交

 沙祖康:你知道吗?是这么一个情况,我们说你们这个不对,你看,事实很清楚,今后不要再犯这个错误了,是不是,因为事实放在面前,美国这个面子丢大了,恐怕在美国外交史上,出这样洋相的事情也不是很多。

 阮次山:对。

 沙祖康:当然我也不是阿Q精神,如果说,我想中国如果更强大一些,你有海军,我也有,你派两艘,我派四艘,你给我回去,如果不回去的话,对不起了,我觉得恐怕这局面也不一样对吧?如果这个事情发生在苏联。

 阮次山:它也不敢。

 沙祖康:它也不敢干,那么从这个意义上讲,我觉得这还是我们这个国力不行。

 阮次山:是。

 沙祖康:因此落后就受到欺负,尽管在政治上,道义上,我们取得了胜利,赢了,但是在这个事情上,本身也是吸取一个教训。恐怕这应该借你们告诉国人,过去我们一再讲,弱国无外交,恐怕这也算是一个例子。

 阮次山:对。

 沙祖康:因此我们有必要加强我们四化建设,其中包括军事现代化建设,这是非常必要的。

 解说:今年4月23日,中国海军举行盛大的阅兵式,具有世界一流战斗能力的国产舰艇纷纷亮相,也标志着中国海军综合战斗实力跻身世界六强。

 沙祖康:如果想,你完全可以想像到这个问题,如果我们的军事力量比它还强大或者一样,等量齐观的话,它这个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对吧,所以这个,当然这是我个人一家之言,这也不是联合国副秘书长,因为我们讲的是历史。

 阮次山:对。

 沙祖康:对吧?这是过去发生的事情,我作为中国的公民,我想起来这一段还是非常同情的,尽管是赢了,但是觉得很窝囊。

 阮次山:对,好,谢谢,谢谢沙大使,谢谢。

 阮次山:大家可能看到银河号过往以后,也知道咱们中国对于国际之间所谓的制裁,我们非常地不赞同,就是我们中国虽然没有接受过制裁,我们受过这种苦头,我们有过这种教训,我们打赢了这场仗,也让全世界,甚至于我们中国,在以后有一个值得向后代子孙自豪的一个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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